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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杂感

最近心情总是不太好，或许是独自在异地工作的孤独，或是对未来的迷茫，又或是对父母日渐老去的无力。种种情绪交织，心总是静不下来。

这段时间天天做梦，梦见的全是过去。小时候坐在母亲单车后座，风吹过耳边，什么烦恼都没有；童年和小伙伴追逐嬉戏，笑声好像还在耳边回荡；初高中时的青春飞扬，仿佛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。我常常想，如果重来一次，我会不会做得更好？会不会让父母少辛苦一点，不必再为我奔波劳碌？

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休息过了。她的腿有毛病，因为工作需要长期站着，疼痛只有靠打针才能缓解，但她总不愿意去。我冲她发过好几次火，怪她不肯治病，只会越拖越严重。直到有一次，她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太贵了呀，一针几百块，一年得打多少针……”她一点一点地算着要花多少钱，我的怨气和愤怒瞬间消散，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奈。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呢？

父亲是个极要面子的人。以前父母经营的小店关门后，他一度闲在家里无事可做。那时我还在上大学，有一次放假回家，不知怎么聊到有些同学的父母早已为孩子铺好了路、买好了房。我略带怨气地吐槽那些“躺赢”的人，一转头，却看见父亲的眼神——那里面全是愧疚。他躲开了我的注视，我也戛然止住了话语。

我啊，实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。从小自卑又自傲，听起来矛盾，却真实地长在我身上。家里不宽裕，常穿别人剩下的、缝补过的衣服。小孩子的恶意往往直接又锋利，嘲讽与排挤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。

从小学起，我发现我成绩很好，不用太努力就能拿到不错的名次。这让我在自卑的阴影里，悄悄埋下一颗自傲的种子：我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。

转变发生在初三。父母都是要强的人，他们在街头摆摊撑起这个家，亲戚们的冷言冷语让他们把全部期望都压在我身上。可那时候的我，叛逆地觉得：你们自己都做不到，凭什么要我背负这么多？于是我开始放任自己。

高中入学，我从名列前茅滑到了理科分班时的倒数第二。那时还天真地以为，就算读专科，我照样能闯出来。确实，我在专科期间拿过不少奖，好像一切还有希望。可很快，疫情来了，毕业时正值封控，找工作难如登天。于是我选择专升本，以为能借此翻盘，拿到更好的起点。

然而本科毕业，迎面撞上的却是更残酷的现实：简历石沉大海，面试屡屡碰壁。网上到处都在说就业难，仿佛我们这一代注定步履维艰。我终于意识到，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——我只是千万普通人中的一个。不再自卑，也不再自傲，只是麻木。

最近工作也不顺心。回了几次老家，每次看到父母又多了一些白发、添了几道皱纹，我就有些害怕回去。可每次到家，看到他们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，我又觉得，再难也该常回来。

他们现在或许不再期望我功成名就，只希望我好好生活。可是妈妈，现在的我，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是一团糟啊。

记一次离谱的修车记

晨光熹微，像往常一样骑上我的小电驴去上班。刚骑出去没多远，耳边就飘来一阵“哒哒哒”的细碎声响，颇有节奏感。等红灯停下时，那声音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。我那时睡意未消，昏昏沉沉，也就没太在意，只当是自己迷糊听岔了。

车子一动，“哒哒哒”又来了！这回我彻底清醒了，那声音分明就贴着地面传来，源头似乎就在前轮附近。轮胎扎钉子了？还是轮子歪了？可抬眼一看时间，迟到扣钱的压力如山压下，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，安慰自己：“忍一忍，到公司再说。” 果然，一到工位，这小小的烦恼很快就被繁杂的工作淹没了。

熬到下班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跨上小电驴。刚一启动，那熟悉的“哒哒哒”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，像是等候多时的老朋友。这下可好，一天的疲惫瞬间被点燃了，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上来。正好，回家的路上就有一家熟悉的修车铺。

“老板！修车！” 我几乎是带着点“兴师问罪”的架势把车停在店门口。

老板刚点着烟，闻声只好从嘴边拿开，顺手掐灭了刚擦着的火，撇在地上，带着点被打断的无奈踱步过来：“咋啦？”

“轮胎有异响！骑起来前轮‘哒哒哒’一直响，烦得很！” 我指指前轮，语气里还残留着下班路上的火气。

老板没多话，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，侧耳一听，那“哒哒哒”果然如约而至。他点点头，麻利地找出家伙事儿，利落地把前轮支棱起来悬空了。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下，一副准备“大干一场”的架势，神情专注，仿佛要解开什么机械谜题。我则掏出手机，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刷着，等着他宣判轮胎的“病情”。

忽然，老板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，整个人僵在那里。他抬起头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招呼我过去——那眼神里，混杂着难以置信、一丝“你在逗我玩吧”的狐疑，还有一点……嗯，大概是同情？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我赶紧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！只见他手指正戳着轮胎侧面——那里赫然粘着一张名片大小的小广告！纸张被轮胎卷着，随着轮子转动一下下拍打在地面上，制造着那恼人的“哒哒哒”……原来，困扰我一天的“异响”竟是它！

老板憋着笑，两根手指“嗤啦”一下把那“罪魁祸首”撕了下来，在我眼前晃了晃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喏，搞定啦！可费了我好一番‘功夫’啊！” 说罢，眼神还意有所指地飘向他刚才掐灭的那半截香烟，满脸的心疼，戏谑意味十足。

“啊哈哈……谢，谢谢老板哈！您这手艺……真，真利索！” 我瞬间感觉脸颊发烫，尴尬得能原地抠出个三室一厅来。这乌龙闹得！赶紧跨上车，一拧电门，逃也似地溜了。只留下老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，和那张无辜的小广告，在晚风里飘落。